【原标题】听“德国最美古城”市长谈城市治理
文/本报驻法兰克福记者 刘向
德国南部巴登—符滕堡州(以下简称巴符州)小城巴特温普芬是内卡河畔一座有着800年历史的老城，拥有阿尔卑斯山以北现存最大的霍恩施陶芬王朝时期的帝国宫殿。这座古城在2025年赢得了旅游业界“德国最美古城”的称号。记者走访了这座小城，并与“80后”市长安德烈亚斯·扎夫兰面对面交流。
小城时间仿佛停滞
走进巴特温普芬的老城区，整座城镇被完整保留下来的古城墙环绕，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下来。狭窄的鹅卵石街巷蜿蜒曲折，木桁架结构的民居错落有致，教堂钟声悠扬，空气中弥漫着面包与咖啡的香味。
市长办公室所在的市政府大楼紧邻58米高的历史建筑——蓝塔。蓝塔位于山丘高处，俯瞰内卡河，始建于12至13世纪，是巴特温普芬最著名的地标。蓝塔被视为这座中世纪小城的象征，是帝国宫殿的一部分，曾用于防御和瞭望。
巴特温普芬拥有阿尔卑斯山以北最大的帝国宫殿。神圣罗马帝国时期，皇帝没有固定的都城，他们在整个帝国巡视，很多城市都修建了皇帝宫殿。而巴特温普芬的这些建筑历经战争保存良好。除了引人注目的蓝塔，老城许多独特的半木结构建筑都有800年的历史。在市区兰格街上有一栋约7层楼高的14世纪半木结构建筑，它优美的桁架结构和木筋线条吸引着欧洲各地的游客前来参观。城区里的半木结构房屋和包括蓝塔在内的整个宫殿建筑群，被巴符州文物保护局列为该州最独特的3个古城建筑群之一。
荣获“德国最美古城”称号后，小城的餐饮业、零售业和旅游业从业者，都感觉生意好多了。据统计，巴特温普芬2024年有10万人次游客，2025年达到20多万人次。
市政工作复杂多元
巴特温普芬仅有约7600名居民，面积约20平方公里，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城。市长扎夫兰介绍说，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是城市财政两大主要收入来源。营业税是德国针对企业经营活动征收的税种，由企业所在地的市政府征收。营业税在小城财政收入中占比超过三分之一。
另一大收入来源是城市和乡镇从个人所得税中分得的部分。德国联邦政府征收个人所得税，个人所得税一部分留在联邦政府，一部分留在州政府，其余部分进入市镇，即所谓的财政均衡。
另外，小城还能从联邦政府获得其他补助。例如，联邦政府目前正在实施一项针对体育场馆的翻新建设计划。该计划设有巨额资金，金额高达数亿至数十亿欧元。该计划公布后，各城市和乡镇可依据条件提出申请。
在巴符州，市长选举是单独举行的，一旦当选，任期8年。作为行政部门负责人，扎夫兰管理着约200名行政人员。他既是市长，也是议会议长。市议会决定着城市建设的各项议题，包括政府预算、幼儿园建设、学校翻修等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扎夫兰坦言，在社交媒体时代，市长与民众打交道的方式与20年前截然不同，市长需保持更开放的姿态。从前人们跟市长之间似乎保持距离，市长更像一个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人物。扎夫兰说：“今天我仍然受到人们的尊敬，但他们与我的交谈方式完全不同了。比如今天我去超市买晚餐，然后有人就走过来跟我说：我现在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？那么你就得停下来听他说话，跟他解释，就这样站着不知不觉交谈起来。”
平衡古城保护发展
谈到古城保护与城市现代化发展的话题时，扎夫兰说，这是个很难平衡的问题，也是一个棘手的话题。
他分享了一个典型的例子，就是光伏在市区的使用。市民们希望在屋顶上安装太阳能板，以获取更多环保可持续的能源。但试想一下，如果一个中世纪风貌的古城中，桁架结构的木筋房屋顶上到处都是黑色的太阳能板，看起来就极不协调。 因此，巴特温普芬禁止在屋顶上安装光伏设备，以保留独特的古城屋顶景观。同时，市政府要寻找其他办法为市民提供现代能源，例如采用远程供热，在田野上安装太阳能电池板，然后将能源输送到古城中。为妥善解决好这个问题，必须与市民进行大量沟通和讨论。
新建住房也是扎夫兰面临的一个重要挑战。住房短缺在德国是普遍状况，巴特温普芬这样的小城也面临同样窘境。住房短缺的同时，古城核心区域又有不少空置房屋。许多业主拥有一栋甚至多栋房屋，但由于老房子的维护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和人力，或者不愿与租客打交道等原因，不肯出租闲置房屋。作为市长，扎夫兰愿意尝试不同方法与这些人沟通，去了解这些房屋背后的故事。扎夫兰笑着说：“当然我只能进行说服，不能强迫。”
巴特温普芬正在积极申请一个住宅改造项目，一旦立项小城就可以从巴符州获得大量资金。此外，市政府也尝试在古城保护区以外建造新住房。市政府可以从农民手中购买农田，用于住宅建设开发。
刊于《参考消息》2026年5月14日第8版
编辑 赵国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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